救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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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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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回答他,只有那些豬在瘋狂地嗷叫,用前腿刨著豬圈的圍欄,企圖奔逃。何國典在屋里巡視了一遍,根本就沒有什么偷豬賊,那些豬們沒有因為他的到來,停止嗷叫和掙扎。何國典覺得十分怪異,他幾乎沒有想其他問題,只是認為豬們肚子餓了。想想,也快到中午了,他就呆在老屋里給豬們弄豬食。他每天在豬們身上要花費不少時間。到了12點多了,他才弄好豬食,把豬食分到各個豬圈里的豬食槽上。讓他納悶的是,豬們對豬食不感興趣,根本就不吃,還是嗷叫著,企圖逃出豬圈。何國典十分無奈,他想是不書豬們得了傳染病了,如果這樣,下午就不能去挖黃蓮了,應該到鎮上去請個售醫回來給豬治病,幾十頭豬呀,要是發生什么問題,那損失巨大?,F在不管那么多了,回家吃完午飯再說吧。他走出了老屋的門,鎖好門后,就朝新房走去,把豬們憤怒的嗷叫聲留在了身后。

那時,天空中烏云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,仿佛要把中天的日頭吞沒。

何國典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妙。

吃完午飯后,他又來到了老屋里,豬們還是沒有吃東西,還是嗷叫著亂拱亂扒。何國典就飛快地朝鎮上跑去,兩公里里路程,他很快就跑到了。來到小鎮上,路過米鎮中心小學門口時,他還往里面張望了一下,希望能夠看到兒子何小雨。學校的操場上,有些孩子在玩,就是沒有何小雨的身影。此時,他心里惦念著的是豬,他沒想什么就快步朝獸醫站走去。

獸醫站里本來有兩個獸醫,現在只有老獸醫王為民在那里。何國典走進獸醫站,著急地對王為民說:“老王,趕緊跟我跑一趟?!?/p>

王為民不冷不熱地說:“怎么了,火燒屁股了?”

何國典說:“我家那幾十頭豬出問題了?!?/p>

王為民說:“什么問題?”

何國典說:“不吃東西,發狂地叫喚,在欄里待不住,像是得了狂躁癥?!?/p>

王為民笑了笑說:“哦,我倒是頭一次聽說豬會得狂躁癥的。這樣吧,你先回去,我一會還要回家一趟,我剛剛從麻石村回來,午飯還沒有吃呢?!?/p>

何國典焦急地說:“你馬上和我走吧,到我家吃去!”

王為民說:“不了,你先回去吧,我回家吃完飯馬上就過來!”

何國典知道老獸醫的脾氣倔,扭不過他,只好自己先回黃蓮村。

回到黃蓮村,他沒有進家門,老娘這個時候一定躺下了,最近她身體不是很好,很多時間都躺在床上。他直接走到了老屋里,看著那些狂躁的豬們手足無措。他的心情也被豬們弄得狂躁不安,在老屋里走來走去。他心里念叨著:“老王,快些來呀,日他先人板板的,我這些豬要出了什么問題,非拿你老王是問不可!”他不時地走出老屋的門,往通向米鎮的山路上張望,每次出去都看不到老黃肥胖的身影。

他卻看掃了李幺妹,李幺妹閃進了老屋,對他說:“我還以為你在林子里呢,我過去看了,不見人影,就知道你在這里。豬怎么了?”

何國典沒好氣地說:“你看看這些豬,怎么了,還用問嗎?”

李幺妹吃驚的樣子:“怎么會這樣,我家的那兩頭豬也狂躁得不行,是不是要發豬瘟了!”

何國典把她推出了門:“去去去,你家的豬才得豬瘟呢!”

他在里面把門關上了,李幺妹在外面說:“沒良心的何國典,你就和豬睡吧!一會老王來了,別忘了讓他也去給我家的豬看看!”

她說完,就無趣地走了。

何國典拿過一條木凳,坐在上面,點燃了一根煙,心里卻在不停地說:“老王,你快來呀,老王!”

那一根煙還沒有抽完,一場慘絕人寰的大災難來臨了。大地在他的腳下戰栗,他不知所措地站起來,手中的煙還來不及摁滅,就傳來了山崩地裂的轟鳴聲,老屋劇烈地搖晃起來,豬們發出了最后的絕望的嗷叫。這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,何國典沒有考慮任何問題,老屋就倒塌了,他被壓在了廢墟之中,那一剎那間,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,誰在和他開了個惡毒的玩笑。

何國典抹了抹濕漉漉的眼睛,把相框放回了桌子上,頹然地坐回椅子上,雙手抓住自己蓬亂的頭發,裂開嘴巴黯啞地哽咽,每當想起那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,他就會如此悲慟,肝腸寸斷。他內心積郁了太多殘酷的東西,無法排解。他常常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,仿佛兒子和老娘的死,他是罪魁禍首!他背負著沉重如山的精神枷鎖活在這個世界上,瀕臨崩潰。

隔壁人家突然傳來了很大的聲響,那是床在劇烈晃動的聲音和一對男女的喘息和瘋狂叫喚。何國典住的地方是老工房,房子破敗,隔音條件差到了極點。隔壁的鄰居他不知道是誰,為什么會在這個下午做那種事情?悲慟中的何國典聽到激烈的響動,眼睛里出現了恐懼的神色。他突然站起來,感覺到樓房的顫抖,他大聲嚎叫道:“地震了,地震了——”

何國典驚恐萬分地跑出了房門。

他看到樓下的一些人在朝他張望,他們一定聽到了何國典驚惶的嚎叫。

何國典站在那里,大口地喘著粗氣,驚魂未定的樣子。

樓下有人對他說:“你做夢夢見地震了吧?”

還有人罵了聲:“神經??!”

何國典不認識這些人,這個老樓里的所有人他都不認識,這些陌生人不會了解他的內心之痛。緩過神后,他感覺到了無助和寒冷,這個世界有多少人能夠理解他?他低下頭,默默地回到了房里,這小小的一居室難道是他最后的歸宿。他不止一次地追問自己,為什么要離開黃蓮村到上海來,為什么?他無法回答自己。

他回到房間里后,隔壁那對男女停止了瘋狂的做愛。

安靜下來后的房間如一潭死水。

不一會,門口傳來了敲門聲。

是誰?不會是杜茉莉吧,她每天都要到凌晨兩點后才能回來。何國典遲疑了一會,見敲門聲不斷,而且越來越響,他就走過去,打開了門。門口站著一個目露兇光的黑臉壯漢。

“你找誰?”何國典吶吶地說,他不敢用眼睛去正視這個兇神惡煞般的黑臉壯漢。

“你說我還能找誰???!”黑臉壯漢推了他一把。

何國典一個趔趄,往后退了兩步。

黑臉壯漢走了進來,隨手關上了房門。他走到何國典面前,伸出有力的大手,一把抓住了何國典的衣領:“你他媽的是不是故意和我過不去!”

何國典嚇壞了,顫抖地說:“我沒有,沒有和你過不去?!?/p>

黑臉壯漢咬著牙說:“沒有?你他媽的是找死!我老婆好不容易來趟上海,你就在這里瞎搗亂!告訴你,剛才不是地震,這里不會地震,是我和我老婆在干那事!你明白了嗎?你再瞎叫什么地震來了,影響我們做事,看我不掐斷你的脖子!”

何國典喘息急促起來,看著他什么話也說不出來。

黑臉壯漢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,就揚長而去。

何國典心里憋屈到了極點!

隔壁又傳來了激烈的響動。何國典的心情復雜極了,憤怒,悲傷,無助,憂郁,懦弱,無望,孤獨……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,他覺得自己是一條無家可歸的狗,甚至如一條狗也不如,這樣活著有什么意思!他用顫抖的手點燃一根煙,他真希望自己像煙卷一樣燃燒成灰,消失在這個世界的盡頭。

這個晚上起風了。

風無情地把黃葉從梧桐樹上吹落,在落寞的街道上凄涼地翻滾。獨自騎著自行車回家的杜茉莉此時就像秋風中的一片落葉。她給最后一個客人做完腳,已經凌晨兩點多了,她迫不及待地走出“大香港”洗腳店的門,騎上自行車匆匆地往回趕。往常,李珍珍會和她一起回去,因為以前她們合租一間房子居住,何國典來上海后,李珍珍就搬出去了。下午重新回到洗腳店后,杜茉莉的心情一直很難過,她擔心丈夫會發生什么事情。她已經失去了兒子,不能再失去丈夫了,丈夫現在是她唯一的親人,相依為命的親人。來上海后,丈夫情緒還算穩定,沒有發生什么讓她操心的事情,她以為一切會好起來,沒有料到,丈夫會碰到那個和自己兒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,受到刺激后的丈夫會怎么樣,她不能預料。從下午到晚上,杜茉莉給老陳打了好幾個電話,他楞是沒有接,她想找他趕快給何國典找個事做,如果他有事情做了,或者會盡快的擺脫災難帶來的陰影。

在冷風中騎了半個多小時,杜茉莉終于來到了樓下。她停好自行車,就跑上了樓,樓梯上沒有燈火,她差點摔了一跤,人沒有摔到,腳脖子卻扭了一下,痛得她在黑暗中呲牙裂嘴。杜茉莉一瘸一拐地上了三樓,來到住處的門口,發現里面還亮著燈,心里想,國典應該不會有事吧?她輕輕地敲了敲門,對里面說:“國典,開門呀,是我!”

屋里沒有人答應她,也沒有人給她開門。

杜茉莉腦海里劃過一道閃電:何國典會不會輕生?

在四川家鄉的時候,何國典萌發過這樣的念頭,被她制止住了?,F在,他會不會……杜茉莉覺得特別寒冷和恐懼。她用顫抖的手從包里掏出鑰匙,打開了門。門一打開,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,聞到酒味,杜茉莉松下了一口氣,只要何國典喝酒,他就一定不會去死,因為他還知道用酒精麻醉自己。果然,酒氣熏天的何國典躺在床上呼呼大睡,他那憔悴的臉在燈光下愈加蒼白,只有左臉的那條蚯蚓般的傷疤呈現出暗紅色的亮光。

杜茉莉心情異常復雜。

看著醉酒后沉睡的丈夫,又是氣惱,又是憐愛。

她飛起一腳踢在何國典露出床沿的腿上,低聲吼道:“你怎么這樣,你怎么這樣,你這個沒有骨氣的東西!你不是男人,你連女人都不如,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地活呢,你不是死人,你是個活著的男人哪!”

何國典突然喃喃地說:“我不是神經病,小雨,你爸爸不是神經??!”

他是在說夢話。

杜茉莉一陣心酸,撲過去,抱著何國典的頭,哭著說:“你不是神經病,不是!哪個龜兒子敢說你是神經病,我和他拼命!國典,不要讓我擔心好嗎,我們會好的,一定會好的。你答應過我的,我們一定要好好活著,你聽到了嗎,國典!我不能沒有你,真的不能沒有你!只要你好,我累死累活也愿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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